追寻八路军总部足迹（连载6）

追寻八路军总部足迹

（连载之六）

作者：郝雪廷

平型关战役后，朱德、彭德怀根据中央军委变更八路军战略部署的意见，接到毛泽东电报“关于整个华北工作应以游击战争为唯一方向”的指示，以军委前方分会名义发出训令，要求各部队立即动员和组织群众，广泛开展游击战争，在所占领的区域内独立自主地做群众工作，对友军及现政权机关争取其合作。在战区立即提出减租减息，并划分了各兵团的地方工作地区。28日，他们又致电张闻天、毛泽东等，提出：敌人深入山西后，我们在山西发展前途，应以山西民情、地形、交通诸具体情形及华北大势来作一总的估计。黄河北岸以现在情形看，被敌占去极大可能。无论怎样，我们应有决心争取晋东西两大山脉，巩固游击区，使入晋敌军陷入我群众重围中。我们应以一切力量争取抗日运动的扩大。

29日，第二战区在五台县豆村召开司令长官会议，朱德应邀出席，主要议程是与卫立煌商谈军队布防和部队给养问题。

30日，一二九师于三原县石桥镇出师东渡。与此同时，任弼时、邓小平在南茹村召开会议，部署晋、冀、察、绥各地党的工作。邓小平领导第二战区民族革命战争战地总动员委员会迅速在战区建立县分会，大刀阔斧地开展组织动员战区民众的工作。朱德还指示让共产党员薄一波带领的决死队第一总队不要到五台山地区，而要南下到晋东南太行山区去，占据那个地区。朱德从八路军中选派了一些干部给薄一波，以帮助这支以阎锡山名义建立起来、实际由共产党掌握的山西新军部队。朱德还指示共产党员杨秀峰领导的冀西游击队在河北西部太行山中组织发动群众，发展游击队，开展抗日游击战争。

按照八路军总部的决定，邓小平副主任带领傅钟、陆定一等于10月初离开晋东北，转战晋西南。在汾阳、孝义一带运用八路军总部的名义展开工作，深入发动群众、宣传群众，组织群众。

10月2日，阎锡山从五台山返回太原，制定保卫太原、组织忻口会战的计划。阎锡山向周恩来、朱德提出请八路军参加忻口会战。周恩来参加了忻口会战作战计划的制定工作，并将此计划报毛泽东。6日，毛泽东复电周恩来表示同意，并要周恩来转告阎锡山：“敌占石家庄后，将向西面进攻，故九龙关、娘子关两点须集结重兵，实行坚守，以使主力在太原以北取得胜利。”这是忻口战役能否胜利的关键之一。毛泽东指示八路军要在敌侧翼和后方积极打击与钳制敌人，配合友军保卫忻口和太原。

◆插图210◆

第一二○师一部在雁门关伏击日军交通运输，毙伤日军300余人，损毁汽车20余辆。图为师首长（右起）贺龙、周士第、关向应、甘泗淇在战前观察地形

10月上旬，山西战局再次发生变化：日军在平型关遭受八路军有力的打击后，其关东军察哈尔派遣兵团先后突破国民党军队在茹越口、下社一带的内长城防线；沿平汉、津浦铁路南进的日军占领保定、沧县后继续向南推进。第一战区的国民党部队已向石家庄、德州以南撤退。面对日军凶猛的攻势，第二战区国民党军队放弃雁门关至平型关的内长城防线，退守太原以北忻口东西一线阵地，准备在此集中兵力与敌决战。战局的变化，使忻口会战已成为山西战局的中心。

进入山西的日军千余人向阳明堡进攻，与中国第十九军一部发生激战，并侵入阳明堡。2日，在飞机、大炮配合下进攻崞县。4日，日军混成第十五旅团从崞县以西迂回，向原平镇猛攻。此时，从平汉路石家庄调来的卫立煌部还没有赶到，由五台山向忻口转移的晋绥军两天后才能到达，形势十分危急。为使主力部队有充裕时间集结忻口与敌决战，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部命令中国守军死守崞县、原平，以待后续部队到达，5、6两日，日寇集中炮火对崞县中国守军猛烈轰击，阵地几乎完全被炸，守卫官兵伤亡极为惨重。7 日，围攻崞县的日军增加到五、六千人。日军以飞机20余架、野重炮30余门对县城狂轰滥炸 6个小时，北城墙被毁，守团伤亡殆尽，敌人乘机突入。8日，王靖国军长不得不率余部突围，崞县陷落。

忻口为晋北通往太原的门户，是保卫太原的最后一道防线。

面对如此局面，经阎锡山、周恩来商定，由第二战区副司令长官卫立煌任前敌总指挥，组织忻口会战。全部参战部队分为四个集团军：朱德指挥右翼集团军的八路军主力及国民党三个师；卫立煌指挥中央集团军的国民党两个军又一个旅；杨爱源指挥左翼集团军的国民党三个师；傅作义指挥总预备集团军的国民党四个军，策应各方，守卫太原。总兵力达到28万人。

会战开始前的10月12日，朱德、彭德怀、任弼时致电中央军委，报告华北形势和八路军的战略方针，提出八路军各部在华北的部署：晋东南、冀西的广大地区虽十分重要，但如果局势发展到不利时期，主力转向晋西或晋东南，此地域只能留适当兵力，派得力干部主持。他们认为：“我们目前应以一切努力，争取以山西为主的来支撑华北战局的持久，使友军不过黄河，消耗日寇力量，逐渐提高友军胜利信心，渐次改造友军，推进民主，扩大（八路军）本身。”次日就得到了毛泽东的复电，认为这一“部署是正确的”。

10月13日，忻口会战正式打响。在长达23天的作战中，中国守军英勇顽强，浴血奋战，与敌反复争夺，双方多次形成胶着状态。八路军主力在朱德、彭德怀指挥下，分别深入晋东北、晋北日军后方和侧翼，配合友军作战。第一一五师在晋东北和冀西地区接连收复平型关、繁峙、砂河、大营、灵丘、广灵、涞源、蔚县、阳原、易县、完县、唐县、行唐、平山等广大地区，将平型关、蔚县至张家口的交通线完全截断，并直接威胁平汉、平绥两铁路的交通。

◆插图211◆

1937年10月19日，一二九师七六九团在代县阳明堡夜袭日军飞机场，毁伤敌机20余架，歼敌百余人。我三营营长赵宗德不幸牺牲

第一二○师活动于广武、雁门关、太和岭之间地区，积极破路，打击日军交通运输。18日，第七一六团第三营在代县以北雁门关以南之黑石头沟破击广武至代县的公路，并准备相机攻占雁门关，获息由广武开来日军汽车100余辆，该营即迅速隐蔽设伏于黑石头沟两侧山地。上午10时许，日军汽车进入伏击地区。第三营向日军展开猛烈攻击。日军仓促下车应战。这时，由阳明堡方向驶来日军汽车200多辆。该团即以兵力一部阻击。激战至夜，日军继续增援。第七一六团即撤出战斗。此战，日军伤亡300余人，损失汽车20余辆。20日夜，该团一部袭取雁门关；另一部破坏了广武至太和岭间的公路及桥梁。21日，再次于黑石头沟伏击日军汽车队，击毁10余辆。从18日至21日，第七一六团在雁门关以南地区，共毙伤日军500余人，击毁日军汽车数十辆，切断了日军由大同经雁门关至忻口的后方补给线。

刚刚到达晋北不久的一二九师陈锡联团奉师长刘伯承的命令，在代县、崞县以东地区，执行侧击南犯日军后方的任务。陈锡联通过侦察发现日军的汽车整天在这一带公路上运输兵员、辎重。飞机从阳明堡方向轮番起飞，轰炸忻口友军防御阵地。他判断飞机场就在阳明堡周围，于是带二营营长孔庆德、三营营长赵崇德，爬到滹沱河南岸的一个山头上观察，清楚地看到：机场位置在阳明堡镇以南，机场里准备起飞的飞机正在加油、装弹，刚刚降落的飞机则由汽车牵引到停机坪的一角检修，机场里活动的人员并不多，机场周围设有铁丝网并构有简单防御工事。随后，他们又设法找到阳明堡附近的群众进行了解，证实机场守卫兵力不强，只有200人左右，但阳明堡镇驻有不少敌人。陈锡联决定夜袭机场，部署是：以第三营为突击队，袭击机场；第一营袭扰崞县，牵制驻在该县的敌人，阻其出援阳明堡；第二营为预备队。19日夜发起战斗，第三营在当地群众协助下偷渡滹沱河之后直袭机场，以第9连警戒阳明堡方向可能来援的日军，以第10、第11连和机枪连组成突击队，以第12连作预备队。突击队从东西两侧隐蔽进入机场，当进到距飞机约30米时，被日军哨兵发觉。我军立即突然实施攻击，突击队分头行动，一部歼击日军警卫分队，一部迅速扑向机群，用机关枪、手榴弹向飞机猛烈袭击，顿时燃起熊熊火焰。经1小时激战，歼灭日军100余人，毁伤飞机20余架，摧毁了忻口日军重要的空中支援力量，大大减弱了它的攻势，有力地配合了国民党友军的忻口防御作战，在全国产生了巨大影响。

◆插图212◆

新成立的晋察冀军区司令员聂荣臻在前线指挥战斗

红军改编为八路军时，因受国民党当局的干涉，我军取消了政治委员和政治机关，按国民党军队的编制只设“政训处”，致使政治工作受到明显削弱，部队中军阀习气开始滋长。为发扬我军优良传统，八路军总部根据八路军政治部组织部长黄克诚的建议，致电党中央和中央军委，建议恢复党代表和政治机关的原有制度。10月22日，中央和军委复电同意，指出党代表应名为政治委员。当天，公布了三个师的政治委员的委任令，我军恢复政治委员的决定开始付诸实施。政治委员和政治机关的恢复，在军队建设中无疑也是一件具有战略意义的大事。